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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世紀末的地科系學生”成為”新世紀地科教師”的那些年

  • youb1707
  • 2024年5月2日
  • 讀畢需時 15 分鐘

已更新:2024年5月3日

(陳國峰 93級)


2024年,距離上次回母校慶祝師大地科系成立30周年、畢業10周年,轉眼間又過去了十年,如今地科系和我都已屆不惑之年,受到在母系任教的學長教授”邀請”,儘管自覺最近記憶力和眼力都衰退許多,還是勉力回想和查找當年的紀錄,試著從一個自離島澎湖的小鎮到繁華台北的第一師範學府求學的學子視角,拼湊出世紀之交、風火水土際會的那些年紀事。


1999年9月,還在澎湖的馬公高中念高三的我,面對未來的升學選擇,隱約知道自己很喜歡地球科學,還在暑假跨海參加地科營,但當時自己也不知道念這個有什麼出路?國內有哪些大學有相關科系?不過就在徬徨猶豫之際,腳下的大地卻劇烈搖晃起來:921大地震,規模7.3,震源深度僅8公里,震央位於南投縣集集鎮,那一陣子悲慘的地震災情,即使相隔半個台灣海峽,還是透過電視廣播報紙雜誌,像海嘯般傳播過來,同時間震撼我內心的,還有國內外地科學者不辭辛苦,到處勘查,想要找出地震真相的努力,也讓我下定決心,第一志願就決定是地科系了!但要選擇哪間大學呢?無意間,拿到了台灣師範大學地球科學系的簡介摺頁,光是封面就吸引我的目光,打開一讀更讓我眼睛一亮:” 本系是國內唯一同時涵蓋地質學、大氣科學、海洋科學、天文學和地球物理學等地球科學五大學術領域的系所”,更讓我心動的說明是”本系成為師大理學院感情最好的科系”!加上當時認為”唸師大,出來就可以當老師”的觀念,就把師大地科系當作學校推薦甄試的目標,之後又經過隔年大學學測,通過第一階段篩選,就在2000年總統大選結果出爐的隔天,在首都風聲鶴唳的情況下,參加了在理學院大樓四樓舉辦的面試,終於在那年的春假前夕,我錄取了我唯一的志願:師大地科系,成為了準大學新鮮人。



八月底,從老家飛往台北,帶著大包小包,踏進位於台北公館的師大分部,來到了男三舍(現在的誠樓),整個宿舍熱鬧異常,來到五樓,一半是物理系,另一半就是地科系,那時候流行歌手的是五月天和梁靜茹,”我們都需要勇氣”溫暖的女聲搭配悠揚的旋律響徹整個宿舍,我走進了3503房,是六人房,這也是我第一次和家人以外的人共處一室、朝夕相處的地方。這時必須一提,當時師大地科的九大家族,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地科系的”家長”是大二,要張羅小大一的各種食衣住行(這裡的說法雖然有些誇大,但當時真的有這種感覺),在土星家學長姊的照顧下,我很快地就適應了住宿的生活(順帶一提,男三舍當時還有百貨部和地餐,但在大三之後就沒了,吃飯買東西只能到學七舍,當時很不滿,因為樓下就有吃的買的,真的方便,百貨部老闆還會在期中期末考時播放心經,說是幫我們長智慧)。開學之後,就在各種迎新(社團迎新、系學會迎新、家族迎新、讀書小組迎新)、上課(在本部(誠正勤樸樓)、分部(ABCDE棟)之間進行”大地遊戲”),時間飛快的流逝,當中還有一件系上的大事,就是2000年由國科會主辦的科學週,就是以地震為主題,結合全國地科系和研究單位共同展出,師大地科系則是發揮教育專長,設計了一系列的體驗活動,例如跳動測震度,大獲好評。



那一年的10月底11月初,正當季節已經轉涼、即將進入冬季時,來了一個”象神”颱風,在它的外圍環流、東北季風和台灣北部地形共同作用下,北部降下超量的降水,導致大台北地區多處淹水,其中師大分部理學院大樓地下室也泡水了,學校緊急宣布停課,第一次親身體驗何謂”共伴效應”,但那時沒人想到,這是一次預演…。大一新生對於大學生活,總是各種好奇,但師大地科系的學生,”夜生活”卻有點不同,除了夜唱夜遊之外,還有”讀書小組”,其中天文組的學長姐帶我們去雲海國小觀星,不過第一次去的經驗,果如其名,星星都躲在雲海中,沒看到幾顆,但是在微涼的夜晚裡,和學長姐同學一同賞雲談心,幾十年過去,記憶依舊鮮明。讀書小組除了天文組外,當年還有地礦組、古生物組、大氣組、海洋組、攝影組、環保組,幾乎每周三、四天晚上就有例會,我也在各組之間聽講學習,也由此認識了很多跨屆的地科系學長姐。


地科系系學會活動,還有各個系隊的運作。理學院的運動風氣盛行,地科系更是興盛,系壘、系籃、系排在理院杯和校長杯都是常勝軍,所以剛進大一的我,也一個人參加了系壘、系籃、系桌、系羽,平日晚上讀書小組結束後,常常又跑去體育館打籃球、羽球,打到晚上十點要熄燈關門才意猶未盡地離開。週日早上又被學長叫去打壘球,師大分部的紅土球場場地超讚,內野滾地球幾乎不會不規則彈跳,可以放心移位和撲接,經過半年多的練習,春假前迎來跨校地科相關科系的競技”聯誼”活動:大地盃。大地盃當年大概是在下學期春假前舉行,大一時的大地盃是成大地科系主辦,我主要參加壘球比賽,場上除了比球技,也比"口技",就是講些垃圾話,除了振奮自己士氣,也是擾亂對方注意力的”怪招”,不過那一年在分組賽和季軍賽兩次和台大大氣系對戰,無意間傷了對方球員,導致季軍賽也草草收尾,讓自己第一次的大地杯留下一些些遺憾(後來還有”會外賽”,就是去對方BBS系站”叫囂”啦!大二時去台大大氣進行大氣測計實習的時候,我們還有討論要不要帶球棒過去XD)。


在2000年前後幾年,BBS(電子布告欄系統)風行一時,幾乎每個學校,甚至每個科系都有自己的BBS,師大地科系也有自己的系站,大一的時候系站叫做”星際小站”,大二以後變成”小毛球”(據說是創站長用女朋友的綽號命名),除了有系學會板和每屆的班板,還有各個家族板、讀書小組板,甚至還有寢室板、個人板、隱私板,更值得一提的,就是”水球”功能,也就是文字聊天,我原本中文打字和英文打字都必須看鍵盤慢慢打字,但為了和別人”互丟水球”,逼著自己練習盲打,果然有需求就有進步,很快地,打字已經和手寫差不多流暢,甚至手機流行後儘管有了手寫和語音輸入,我還是比較習慣用鍵盤打字。當然還有師大的”精靈之城”、台大的”陽光沙灘”,用水球功能認識了不少網友,當然還有PO文發表評論,幾年之後BBS風潮衰退,也逐漸定於”批踢踢”一尊,還是偶爾會連小毛球,看著同時在線人數常常只有個位數,而且大多也只是掛站,感嘆時代又即將翻過一頁,又過了幾年,某一次心血來潮,在網路瀏覽器上輸入”140.122.144.40”(我一直都習慣用IP位址連小毛球),過了許久,出現”無回應”畫面,啊,某部分的青春回憶也隨風而逝了。後來的ICQ、MSN、無名小站,也都曾紅極一時但也轉瞬即逝,就連skype、facebook也快成明日黃花,時代的眼淚啊。


21世紀開頭的那幾年,資訊科技日新月異,記得剛入大學的時候,大概只有一半的室友有自己的電腦,當時筆電還是非常罕見昂貴的,但那時候已經有些課程需要用電腦作業,所以也跟家人要求想買一台電腦。那時候流行自己組裝電腦,大二學長非常熱心,帶著我到傳說中的”光華商場”,那時候光華商場還在光華橋下,非常擁擠和雜沓,學長到了熟識的店家,開出一項項規格,問了一個個價錢,居然用心算計算出總價,讓我非常佩服和感謝,果然地科系是個溫馨的科系啊,請店家組裝好,之後約時間搭計程車載回宿舍。當時的電腦螢幕還是CRT,非常巨大笨重,每次學年末要清空宿舍,最痛苦的就是搬螢幕,因為地科系位在男三舍5樓,搬上搬下非常累。等到大二時,差不多大家都有自己的電腦了,當年師大宿舍有一點很棒,就是水、電、網路費用都包在住宿費裡,加上學網的網速以當年的規格來說非常快,所以很多人的電腦是不關機的,開著下載各種東西,除了P2P軟體外,還有”網路的芳鄰”、大方的FTP分享,當年真是一個熱情美好的年代,但也有了”成大MP3事件”,那時候各大學人心惶惶,生怕下一個被搜索會不會自己的學校宿舍?


系學會當中,因為有了讀書小組,因此也有了一個非常特殊的組織-科展股,負責統籌各個讀書小組的運作,還有舉辦地科系一年一度最重要的活動-地科展,地科展通常於每年5月的某個六日舉辦兩天一夜的展覽,為了準備這個活動,各個讀書小組平時就要尋找主題研讀相關內容,分配任務,到了展覽的那一周,更是應用課餘時間畫海報、做道具、布置展品,在大圖輸出還不普及的2001年,海報幾乎都是手寫手繪,學長姐製作展品的手藝(例如用牙刷沾顏料,用手指撥灑出點點星點)更是讓我大開眼界,甚至還有哈伯太空望遠鏡的模型!開展之後,川流不息的參觀人潮塞滿了理學院四樓的走廊,地科系使用的幾間教室除了有靜態展示外,還有定時導覽或播放影片,2001年處於底片相機時代的晚期,攝影組使用單眼相機拍攝各種考察照片,沖洗出一張張精采的畫面。當送走最後一批的參觀群眾,每個人都是累得人仰馬翻,撤展的時候都非常狂野,但內心是非常興奮滿足的,這時候傳來書展礦物展又有盈餘,更讓人期待慶功宴!


大一生活的尾聲,在下學期期末考結束後,學長姐邀了夜衝夜烤,於是一行人十幾台摩托車,先到基隆廟口吃宵夜,再走濱海公路到福隆海灘,半夜騎在昏暗的省道上,一邊是山,一邊是海,不時有砂石車從旁邊轟隆而過,用時速70-80公里的速度狂飆,深怕前方的車尾燈轉個彎就消失了,如此在東北角的海灘上迎接日出,那一天是2001年6月23日,也是奇比颱風侵襲並重創我老家澎湖的一天,但當時全國新聞的焦點卻不是在風災,而是遊覽車挾持事件,但當時什麼都不知道的我,只覺得能活著看著日出,真是太好了。


身為澎湖人,暑假接待大學同學到家鄉來玩似乎是很合理的事,所以大一暑假,上下幾屆的地科系學長姐、同學就相約到澎湖,我家也略盡地主之誼招待、安排行程,但2001年的夏天尾巴,似乎不太平靜,就在大夥在澎湖玩樂之時,美國發生了歷史大事:911恐怖攻擊,我們就在我家客廳中,一邊吃著早餐,一邊看著電視螢幕內的紐約雙子星大樓被挾持的飛機撞擊,接著在大火燃燒的煙塵中轟然倒塌;同時間另一個大事,就是納莉颱風在宜蘭外海徘徊,因此有些人決定提前返回台北,沒想到這個颱風將會成為台灣颱風史上的經典案例:史上第一個從宜蘭登陸、再從台南出海的颱風,在台灣本島停留49小時、史上最久,從北到南造成嚴重的水患,特別是在台北,更是造成遠比前一年象神颱風嚴重的淹水災情,台北市區大淹水、捷運泡水停駛。我在澎湖老家看著台北慘重的災情,則是留到開學前幾天才回到師大,那時候騎著機車繞行台北街頭,看著家家戶戶把泡水家具清出推在街道上,像是一座座小山,地上還殘留著大水退後的黃泥巴。那年剩下的幾個月,台北捷運勉強運作,那一陣子搭乘捷運,台北車站是過站不停的,當列車通過台北車站時,看著之前人聲鼎沸、燈火通明的月台如今漆黑一片,只有慘綠的避難指示燈還亮著,心中也不禁淒涼,一直到三個月後台北捷運才恢復正常。


升上大二,也找到幾個同學搬進到四人房3505,接下來三年都在此度過大學生涯。地科系的家族是大二當家,所以我們也迎來幾位小大一,而我也被選為土星家的”家長”,除了照顧他們剛入學時的住宿、餐食、選課之外,也要帶他們認識校園內外環境,大多數的小大一顯得害羞生澀,但其中有一個來自高雄,高頭大馬的學弟顯得特別”豪邁”,從迎新家聚就敢點大丁骨牛排,還不把”家長”放在眼裡,剛入學就敢對學長”勾肩搭背”,還騎著從高雄送上來的機車到處趴趴走,不過台北的交通在當年還是非常”叢林法則”,他就在一次到木柵動物園的通識課考察回程出了車禍,被送到萬芳醫院急診,當時聽到他出車禍的消息,趕緊到醫院探視他,此時他已經做完緊急手術,在加護病房觀察。看著他躺在病床上陷入昏迷,龐大的身軀不知道是不是感到疼痛而顫抖著,頭部也因為劇烈衝撞而變形腫脹,我們幾個人看到這景象眼淚都流出了,但醫生過來說手術很順利,加上年輕恢復力好,應該可以康復,也稍微放心一點。後來學弟在住院一周後甦醒,當我過去一般病房探望他時,他一看到我,馬上就叫我”學長”(之前都是直呼名字的),當下就放心了,幾周後出院,就跟著家人回高雄休養,幾個月之後,已經生龍活虎出現在校園裡活動,但因為申請休學的緣故,只能到下學年開始再復學,成為不是因為留級,卻跨越94級和95級的傳奇人物,而車禍留下的傷疤,也讓他顯得更不好惹XD


我們這一屆是地科系成立約莫20年,若以人來比喻,正是從青春期跨入青壯期的階段,有許多教授在我們就讀那些年進入系上,例如大一時教授大氣科學的曾莉珊教授、海洋學的吳朝榮教授,大二時教授天文學的陳林文教授,也許是都算是地科系的新鮮人,教授們對待我們這幾屆都特別親切,更先後擔任我們班的導師,而教授獨特的個人風格,也成為多年後我們深深懷念的點點滴滴,例如吳老師源源不絕、渾然天成的經典”冷”知識(或是笑話),常常讓我們在聽到的當下一愣,不久後又”呵呵”笑了出來(舉例,在阿拉伯語中,”賓”是”一個男性的兒子”的意思,所以”賓•拉登”是”拉登的兒子”,那麒麟的兒子叫什麼?)



地科系有很多必修課程的野外實習,例如地質學實習,海洋學實習、大氣科學實習、天文觀測實習,記得在撈溪流裡的輝石、角閃石標本黏在實習報告上;在基隆參觀完海洋研究船,在前往花蓮的遊覽車上聽到蘇花公路大雨坍方中斷,只能被迫折返;天觀實習在大雪山上淒風苦雨一整夜,結果天亮前突然雲開了,當時數位相機還沒普及,只能用底片單眼相機慌亂拍了幾張照片,回來一沖洗果然慘不忍睹,倒是離開前的大合照,陽光燦爛,天空湛藍彷彿我們的心情。不過在野外考察中,目睹了火山活動的蒸氣奔騰,大山大海的壯闊瑰麗,風雲光影的轉瞬變換,除了增進地科知識與實作經驗,也對自己之後的專業領域選擇有了更清楚的認識。當然在旅程中,也讓師生、同學之間更加熟悉彼此,所以地科系的師生人數不多,感情卻很深厚。



2001年11月,台灣掀起了一波棒球熱,就是這一年的世界盃棒球賽在台灣舉辦,台灣的代表隊一路過關斬將,接連勝過韓國和日本,其中在11月18日的下午季軍賽中,台灣巨棒陳金鋒單場雙響砲,最終捧起季軍獎盃,正當全台還沉醉在贏球的興奮中,入夜後,一顆顆閃亮的流星,彷彿日間飛越球場的全壘打球般劃過天際,原來是在”狼來了”三年後,終於等到有著33年大爆發周期的獅子座流星雨,那時候在宿舍準備隔天開始的期中考的我,聽到頂樓傳來一陣陣驚呼聲,也跑上頂樓,不久一顆顆火流星接連出現,我也不禁發出驚呼聲,大夥歡呼聲連連,甚至驚動教官上樓來"關切",要我們下樓,雖然如此,我還是跑到晒衣場,透過縫隙看到流星一顆顆閃過,後來聽說上陽明山觀測的學長興奮說,那晚的流星雨就跟暴雨一般,東邊的流星還沒掉落,西邊的流星又突然出現,一整晚都沒有停歇。


大二那年的大地盃是在中央大學舉辦,這次依然參加壘球比賽,比賽雖然激烈,但總算是平安落幕,也把去年沒拿到的季軍獎座捧在手上。



2002年的3月31日星期天,這一天不知道為何有了個念頭,想要騎車到陽明山上晃晃,中午過後,正當我在文化大學,坐在球場邊看著別人打球,突然感覺屁股被踢了一腳,回頭看沒人啊,接著看到眼前的事物開始晃動,只覺得是不是遇到什麼靈異事件啊?繼續在校園晃呀晃,直到傍晚下仰德大道,騎到承德路,前方有警察在管制交通,要我們改道,當我繞了一圈又騎回承德路,看到後方居然有棟房子倒在路中間,旁邊圍觀的人議論紛紛,原來下午在花蓮外海發生了強震,進到市區,看到多處地面出水,回到宿舍,才發現手機有好幾通未接來電(那時候還是智障型手機,沒有連網和拍照功能,我常常出門都忘了要帶),是爸媽從新聞上看到地震訊息,興建中的台北101居然有吊車掉落,砸在四周車水馬龍的街道上,擔心我會不會人也在信義區,偏偏手機打了沒人接,很著急(所以後來就換手機了)。這也是親身感受到,花蓮外海的地震,會在台北盆地內造成劇烈的晃動,22年後的今年,差不多的日期,花蓮外海又發生強震。


大二下學期到了五月,又到了地科展的時間,這一次我是天文組的組長,同時也是系學會科展股的組員,從去年由學長姐帶著做海報做展品,這次要帶領組員,從上學期開始決定主題,到下學期開始收集資料製作,再次熬夜布置,也要協助科展股長,總算又迎來兩天的展覽,雖然因為遇到下雨,人潮不如往年踴躍,但也累積許多寶貴的經驗。



大三是地科系最忙碌的一年,開學後,我接任了系學會的科展股長,也擔任無學弟妹接任組長的環保讀書小組組長,還有迎新宿營的學術股股長,負責籌畫營隊中的地質考察行程,所以和同學騎著機車,從基隆、野柳、白沙灣、麟山鼻、石門,一個個實地考察,還發函野柳風景管理處,是否能以學術參訪的名義免費參觀?野柳風管處非常熱情,除了免費參觀外,還熱情接待,並詢問以學術角度是否要用人為手段來減緩女王頭的風化?就在這一年,數位相機突然以驚人的速度普及,地科系走在時代的前頭,此時系上幾乎人手一機,所以很多的活動,開始有了豐富的影像紀錄,讓我如今腦海中的回憶,常常有相關的照片可以佐證。



大三的時候,我也擔任系壘隊長,也積極參加各種球類運動,結果就在地科系的班際杯籃球賽中,在上籃過程著地時,突然覺得左膝一扭,瞬間感覺到像是膝蓋被刀切過劇烈疼痛起來,從小打球腳踝、手指都扭過無數次,但頭一次扭到膝蓋,痛啊!但更悲慘的是,幾天後就要參加古生考察,這次要到恆春四溝挖化石啊,結果那次還好有同學願意攙扶我,陪我慢慢走,不然夜訪出火、白天下溪床挖化石都無法進行。


放完寒假,回到學校,緊接著就是大地盃,不過這一次我們是主辦校系!前前後後開了好幾次籌備會,但我因為膝傷沒有痊癒,錯過了這次比賽,但因為戰力有效整合,經過幾場激戰,拿下了期盼三年的壘球冠軍!其他項目也有很不錯的成績,為這次以賽會友的校際比賽畫下句點(雖然還是免不了每一次的”會後賽”,但也是大家都很重視比賽才會有的激情啊)



就在忙完大地盃,此時台灣卻面臨一個更大的風暴:2003年3月,台灣出現第一位嚴重急性呼吸道症候群的感染者,也就是多年後依然讓人聞風喪膽的SARS,這年的四月下旬,台北市的和平醫院出現院內群聚感染,當時倉促封院的決定,一下子就造成社會恐慌,接著醫護和病患染疫身亡的消息不幸傳出,更加強人們的恐懼,一時間,N95口罩變成搶手貨,宿舍安裝紅外線體溫計,監控學生的體溫變化。原本每年五月進行的地科展,也在籌備後期突然被學校喊卡,而我也在此時出現每天傍晚輕微發燒的異狀,硬著頭皮到診所就診,經過診斷是胃食道逆流,調整飲食習慣和服藥後也就症狀緩和,此時由於全民防疫的意識強烈、也掌握了發高燒才會傳染的特性,六月中旬過後,經過一個多月的嚴密防控,不再有新的群聚感染發生,社會逐漸恢復正常,也才走出SARS陰霾。這一次的SARS風暴,讓台灣社會見識到新興傳染病的可怕,也制定了相關的應變法規和措施,只是當時沒人能預見,在17年後,會有更強的新型冠狀病毒再次襲來,而且整整持續了三年,影響了全世界的運作。


大三升大四的暑假,我參加了中研院地球所的暑期學生計畫,進行海洋岩芯的古地磁學分析,兩個多月充實的學術研究,確定了讀研究所的目標,在大四上學期,除了選修教育科目外,也著手研究所的甄試準備,在12月份得到研究所的錄取通知,拜訪了未來的指導教授,他建議我把握已經有的研究材料,先不急著教師實習,所以相較於同屆的同學忙著找實習學校辦理實習事宜,我倒是有比較多的時間,一邊參加米泓生教授的研究室meeting,同時好好體會大學生活,協助成立離島同鄉校友會(集合澎湖、金門、馬祖、小琉球的學生共同成立的校友會),也為了保有教師資格,選修了教材教法,我們這一屆採用了師徒制,我和同組同學選擇了台北市立中正高中當作短期實習學校,回想那時早上還是學生,下午當老師的生活,至今仍記憶猶新,也感謝陳瀅如老師和黃玫琪老師的指導。大四時,選修了黃怡禎教授的寶石學、野外地質學,除了課堂上課外,也在假日騎車實地考察,跑遍了北部的著名地質景點,甚至在大風大浪的東北季風中跨越黑潮前往綠島,也算是我們93級的小畢旅。



2004年的總統大選,在兩顆子彈的煙硝和極為逼近的選票數催化下,並沒有在投票開票結束的當天落幕,而是又吵吵鬧鬧延續了快兩個月,期間也有些同學跑去”凱達格蘭夜市”湊熱鬧,但同時間,一方面參與”飛天恐龍”特展的解說導覽,大學生活也逐漸接近終點。期末聯合家聚、送舊晚會、畢業典禮接連到來,雖然我因為打算先念研究所,其實也只是換到隔壁不遠的學校繼續升學,但一邊搬運行李到新宿舍、寄送用不到的物品回家,一邊清空住了三年的3505,看著曾經喧囂熱鬧如今逐漸空曠寂寥的寢室,心中百感交集,啊,真的要畢業了呢…


一轉眼,已經畢業二十年了,當年的學長姐同學,有些當上教授,回到母校任教,培育新一代的”大地之子”;有些在各地任教,肩負百年樹人的工作;也有些進入百工百業,成為社會運作不可或缺的一環;還有些在世界各地,探索研究這個星球。其中也有不少人在這期間”創造宇宙繼起之生命”,或許當中有些會變成太空人、火星人、宇宙人。但我們永遠都會記得,在台北的天空下,在新店溪旁,在公館喧鬧市街的一角,有個讓我們徜徉知識之海、翱翔學問天地、揮灑青春歲月的淨土,而我們有幸參與過這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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